《“柿”如人生》里的柿香,近日总萦绕在我心头,不经意间勾出一缕乡愁。想起老家地里那几棵柿子树,结的是老辈人唤作“小火罐”的柿子。秋深叶落,光秃秃的枝桠上却挂满了橙红透亮的果子,像一串串小灯笼,风一吹,就轻轻摇晃,透出暖融融的光,这时候的火罐柿,就算真正熟透了。
每到收柿的时节,母亲总会精心挑拣出最饱满、无磕碰的果子,小心翼翼地削去薄如蝉翼的皮,整整齐齐码在草席上风干,再收进陶罐里。罐口蒙一层塑料布,压一块青石板,便能安稳地存放一个冬天。开罐时,柿子表面已凝出一层雪白的霜,拿在手里软软的,咬一口,甜得格外醇厚。若偶有柿子“放空”了,母亲便倒些温开水,轻轻剥开皱缩的皮,吸一口清甜的汁水,凉丝丝的甜顺喉而下,冬日的寒意仿佛也被化开,只留下满心的暖。
这火罐柿,甜得纯粹又浓郁。无论是刚摘的鲜果,还是藏过冬的霜柿,拿来做柿子馍,都是再好不过的食材。前几日,亲戚送来一篮新摘的“小火罐”,我便拉着婆婆一起动手,先掐去柿蒂,从开口处轻轻剥下薄皮,让橙红的果肉滑进盆里,再用勺子碾成细滑的泥,接着往盆中加面粉,不加糖也不添水,全凭柿子本身的甜润来和面。面粉要一点点地加,边加边顺着一个方向搅拌,直至干湿适中,太稀了不成形,太干了蒸出的馍会硬,要比平常蒸馒头的面稍软些,这样做出的馍才软糯香甜。
和好的面团,已透出淡淡的柿香。手上抹点油防粘,揪一小块揉成圆团,摆在铺了湿纱布的蒸屉上,水开后蒸半小时。待蒸汽渐渐弥漫厨房,揭锅盖的瞬间,热气裹着甜香扑面而来,橙黄的馍身泛着温润的光,混着柿甜直冲鼻尖,咬上一口,细腻柔滑,甜而不腻,咽下后,口中仍残留着淡淡的柿子香气,热腾腾的一块馍下肚,胃里暖了,心里也跟着暖了起来。
眼下正是柿子成熟的时节,老家枝头的“小灯笼”想必还在风里轻轻摇晃,而我家的灶台上,柿馍的甜香已经悄悄飘满了屋子。顺时而食,用一篮秋柿为家人蒸一锅香甜的馍,让秋阳的甜、烟火的暖,都融进这朴素而温馨的日常里。(王小丽 作者单位:兰花房地产 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