刻在掌纹里的工运史
发布时间: 2025年12月25 09:30:50     文章来源:兰花     作者:

     深夜的灯光下,我摊开手掌,忽明忽暗的影子投射在墙上,这双手,干净、柔软。然而,在这双手的背后,镌刻着另外两双手的印记,一双属于爷爷,沾染着鸭绿江畔的硝烟,另一双属于丈夫,指节粗壮有力,沾满了矿井深处的煤尘。他们的掌纹,就是一部活着的、流淌着的工运史。

     爷爷的手是枪杆和镐头交替的手。我从未见过爷爷,但他的故事像矿山的岩层,被丈夫一字一句刻在我的心上。从老房子带来的那个樟木盒子里,一方红布层层包裹着四枚勋章,铜质的表面早已泛起斑驳的绿锈,像岁月在金属上生长出的苔痕,我轻轻打开,军功章便在静谧中泛着微光,仿佛有千钧之重,压在指尖,也压在心上。

     1945年,爷爷放下锄头,毅然参军,投身解放战争,在战火中淬炼出“为人民服务”的信仰。1950年,抗美援朝战争爆发,他又一次手握钢枪,跟随部队跨过鸭绿江,奔赴朝鲜战场。长津湖的雪真冷啊,却冻不住爷爷和战友们守卫祖国的决心。战争结束后,爷爷没有选择安逸,而是听从组织召唤,远离家乡奔赴另一个战场,成为新中国的第一代矿工。那时的矿山,百废待兴,没有路就自己开,没有房就自己建,用铁锹和镐头,实现了为祖国“多出煤,出好煤”的誓言!爷爷的手,握过冰冷的钢枪,捧过滚烫的煤炭,粗粝而又厚重。

     丈夫的手,是“赋能”的手。二十岁的年纪,一头扎进百米井下,一干就是十几年,从初出茅庐的小伙儿到独当一面的“师傅”,他的脚步丈量了每一条幽深的巷道。我见过他刚升井时的样子,戴着安全帽的脸被煤尘染的黢黑,只有一双眼睛亮的惊人。去年,作为一线工人的代表,他和同事们奔赴设备制造厂家核心基地钻研,前往先进矿井学习。他兴奋地讲着那些所见所闻,智能化矿山的建设,让大家对矿山的未来信心满满。前不久,矿山通过了Ⅱ类中级智能化煤矿评定验收,实现了从传统开采向智能化运营的战略转型,从“镐刨肩扛”到“一键开采”,从“经验开采”到“数据驱动”,如今的矿山,正以智能化为引擎,奔跑在崭新的赛道上,老矿新生,开启高质量发展的新篇章。丈夫总说:爷爷那一代人用血肉和汗水开路,他们这一代,要用技术和智慧为矿山“赋能”。在他的身上,我好像看到了爷爷的影子,看到了那份对工作的执着,那份“钉在岗位上”的韧劲,这份精神,在无形中传承,从未改变!

     樟木盒里的勋章静静地泛着铜绿,仿佛诉说着一个时代的故事,丈夫安全帽上那一道新鲜的划痕,还沾着今晨井下岩壁的煤尘。勋章和安全帽,就像两个不同时代的信物,一个凝结了战火里的忠诚,一个承载着新时代的担当,这是属于一个家的传承故事,更是无数个平凡的矿工家庭的缩影。

     握着爷爷的勋章,冰凉的金属在手心渐渐温热,我明白,工运的血脉从未断流,它从爷爷那代人家国同构的磅礴江河,经过时代变迁,汇入我们这代人的日常心田和精神底色,它从激荡的大江大河而来,化作涓涓细流滋养着每一个勤劳奋进的劳动者。一部中国矿工的工运史,是一代又一代普通的劳动者,用他们布满老茧、油污甚至是伤疤的手,在时代的长卷上,一字一句,刻下了“工人万岁”的誓言! (宋 岩 作者单位:大阳煤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