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一前夕,“奋进玉溪人”颁奖晚会圆满落幕,而那段握着鼓槌反复排练的日子,依旧在我心底久久回响。这是我第一次触碰鼓面,从未想过,一双平日里握笔写稿、举相机定格矿山瞬间的手,能敲响如此铿锵的鼓点;更未曾料到,这声声鼓音,竟牵起了我与父亲跨越半生的矿山情缘。
老师授课仅两晚,余下四天,我带着伙伴们一遍遍打磨技艺。从生疏握槌的笨拙,到第一天排练结束后胳膊酸胀难忍、抬手都费力;从鼓点杂乱无章,到慢慢找准节拍、整齐划一,我们没有一人轻言放弃。站在台下候场时,即便有过登台经历,心底依旧翻涌着难以平复的紧张,手心攥出薄汗,可看着身边并肩排练的伙伴,那份紧张便化作了坚定的信念。
上场、落槌,鼓声激昂而起,所有紧张都化作全身心的投入。一曲落幕,虽有一个微小鼓点未能完美契合,可我们相视一笑,都笃定这是最用心、最完美的一遍。我们这群人,不仅是矿山故事的记录者,更是矿山生活的演绎者。我们用满腔热忱诠释着:矿工从不止于井下的坚守,宣传人也不止于案头的耕耘。我们在井下扛起责任,在井上绽放光彩,每一份付出,都是对玉溪最真挚的告白。
排练间隙,鼓槌交错的声响,总会不经意间勾起我深埋心底的记忆。我的父亲,当年曾是兰花集团伯方煤矿锣鼓队的一员,他打的是镲。那时没有智能手机,没法随手拍下瞬间,家里也没能留存下一张他打镲的照片,可父亲意气风发的模样,却在我脑海里刻得清晰深刻,从未模糊。
那时的父亲不过四十岁,正是一身热血的年纪。一身干净利落的浅蓝色工装,和矿上的工友们凑在一起排练,双手握着铜镲,抬手、合击、落下,每一个动作都干脆利落,眼神明亮又专注,跟着锣鼓节奏精准合拍,周身满是矿山青年独有的朝气与力量。那清脆的镲音,混着铿锵锣鼓,在矿区的空地上回荡,那是属于父辈的矿山青春,朴素却滚烫,平凡却耀眼。
从前只当那是童年里寻常的画面,直到自己拿起鼓槌,亲身感受每一次节拍的磨合、每一遍排练的坚持,才真正读懂了父亲当年的热爱与执着。没有影像记录又如何?那些他在锣鼓队里挥洒青春的瞬间,早已化作最鲜活的模样,牢牢藏在我的记忆里。如今父亲早已退休,岁月染白了他的发丝,可每当我握紧鼓槌,脑海里就会浮现出他当年敲钹的样子,依旧清晰,依旧意气风发。原来有些情愫,早已在血脉里悄然延续;有些情怀,是矿山儿女独有的别样传承。
如今,我在玉溪煤矿宣传岗位上,用笔尖书写矿山变迁,用镜头定格工友风采,又以鼓槌奏响矿山赞歌;而父亲当年,在伯方煤矿的井下辛勤劳作,以锣鼓装点矿区生活,传递矿山人的精气神。我们身处不同的矿山,坚守不同的岗位,却以同样的热爱,眷恋着同一片矿山热土,传承着矿山人骨子里的坚韧、热忱与担当。这鼓槌传递的,不仅是激昂的节拍,更是两代矿山人不变的情怀与薪火相传的使命。(武 磊 作者单位:玉溪煤矿)